先说说为什么突然跑来QQ写字,因为孤单寂寞抽风了,因为想要吸引眼球和嘘寒问暖了,因为想要预设一个观众群来上演毫无意义的独角戏。很简单,因为闷骚需要发泄了。我是个很懒的人,不论别人的故事也好、自己的世界也罢,经常写着写着就躲在沙发里做春秋大梦去了。写字,总也是辛苦的事情。即使再闷骚的人,比如类似我这种,也可能有很害羞的一面,或者说就是懦弱和胆怯,就是不敢面对。无论是故事的内容、自己的成长和变化、他人的经历,哪怕是笨拙到让人不齿的写作能力,这一切,我都不敢面对。于是就做了自己的网站,去那里写。没打算走广而告之的路线,所以没使用任何热门字眼,那个网站也很安静。听说从我天朝是上不去那个网站的,大约是因为它的服务器在米国的缘故。于是这样的安静更有了技术上的、实际的解释,网站所有内容都是用中文写的,而中国人最多的地方它却被墙在门外。该自嘲呢还是自嘲呢?直到某天看到一些评论和留言,我甚至怀疑他们只是水军,或者四处乱踩,是希望别人踩回他们的页面。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样,看到评论的一刹那,某根弦被触动了——原来,我需要的不是面对孤独、塑造孤独的勇气,而是敢于示人的勇气。总之,在这个方面,算是还挺失败的。依然懦弱着。

再说说所谓的留学生活。“留学”这两个字总让我觉得很扎眼、不舒服,或许是因为这些年这个群体被赋予了太多奇奇怪怪色彩的缘故。有褒有贬,但我觉得大家的有色眼镜重了些,这不过是一群远离家乡的学生。大家带着不同的、但同样被嚼烂了的梦想打起背包;在飞机落地后各自忙着跑去安顿各自的孤独。怎能不孤独?离开所生所养的母体文化。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应对办法。是的,有些人在应对,有些人在遮掩。坦白地讲,我应对了,也遮掩了,却最终都失败了。在看似平静、独立、光鲜亮丽——这都是些多么常用的词儿——的氤氲的印象之后,终于某天这个歇斯底里的灵魂爆发了。真想活脱脱变成祥林嫂,见人就抓住,说自己的阿毛,那又何妨?有那么一闪念,觉得芙蓉姐姐、凤姐、祥林嫂什么的都好可爱,她们有豁得出去的劲儿。就算是个并非大家闺秀的女孩子、那么普通甚至常常有些自卑的女孩子吧,我是如何也豁不出去一把。于是,就这样呆着。起初,对于一些名为“学会跟自己相处”之类的文青体还能让我硬是产生一些一夜长大的幻觉;后来,我静静地聆听,我用眼睛看,所以出门在外的留学生几乎都有这样的成长——过日子、念书考试、陌生环境、独自一人或加团血拼——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说了些什么,但我知道,这群人,都这样地成长着。而在于我,我没什么特殊、我的感受也没什么与众不同。我没那份灵性,能从同样落地的苹果想到地心引力。我也一样,捡起来可能也懒得洗,就吃了而已,还告诉自己也告诉身边的人,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只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一样地报喜不报忧,一样地贴几张阳光灿烂的照片,甚至,我比实验室里奋战牛期刊的童鞋们还失败了不少。依然淡淡地无能着。

说说唯一正经的、工作的事儿。我说的工作也就是我的上学,因为它就是我的工作。一个老大不小的老姑娘,若是四处嚷嚷“我是学生我还小”这样的口号会很叫人恶心,这个自知我还有。再者,什么博士不博士的,读与不读,我也不觉得能重要到那里去,于娟癌症、张辉暴斃,我也真是想不通有些个博士们为何要将自己看得不一样,大致也觉得人生短暂,活一世就猖狂一回吧。有何不可?对我来讲,最难回答的问题不是上学还是工作,读什么学位,而是,我在干什么?我做的东西是什么?我是个做什么的人?这年头,女选行也不见得比嫁郎容易多少。无知者无畏,我便稀里糊涂选择了现在的领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傻帽似的执拗依然在这里坚持着。然而,我不得不打自己一个嘴巴子,真的很难。同样是大姑娘,而我选择与一群几个世纪之前的男女老少和各种语言打交道,要说没兴趣那便是诳自己了。然而这样的兴趣和热情在高强度和高难度的挑战中,时不时就怕得躲起来。才入门,我不敢说自己学艺不精,那是对不起师父了;但曾经荒废的年华里那些错过的外语、那些学得不够好的古代史和世界史、那些早都抛到九霄云外的古汉语和金石校勘知识,都让现在的我在学习中捉襟见肘。一面硬着头皮对付新的语言,一面捡拾一些在应然层面早该掌握的东西,我好是晕头转向。第一学期的迷茫还有前辈们年轻时候的迷茫做陪伴(比如季羡林说自己刚到德国前三个月完全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道路、该学什么语言),这种聊以自慰的办法到现在已经不再受用了。人嘛,有时候把大师们从棺材板下面抬出来,是为了帮助证明自己,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模糊的榜样才不致失去方向,这时真需要一些轻狂。譬如杨修恃才放旷,死了还被人奚落,但谁又问过,或许他的寥落和自卑只是需要这样的方式来疗伤。然而,这不是说我,我自己是个反面。学不会这样的自我点燃的方法,反而更糟糕,变成一边拷问自己所做有何意义,一边滚着西西弗斯的石头真心有力所不及的悲凉。很简单,若无一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狂妄,如我们这般不创造生产力的所谓“思想者”,该如何回答“我为什么思考这个问题”这样的问题?依然很失败,我的哑口无言只会越来越消磨那份激情。

说说不痛不痒、最不与人要紧的“孤单”。忘记了曾几何时,校园里有一个整日插个耳机、很清瘦的、终日留短发的小眼睛女生。她总背着双肩包。后来我知道她与我同级、北京人。仅此而已,我甚至都忘了如何得到这些消息,也没有刻意多问什么。这个女孩不爱笑,或者我没见过她笑,因为她似乎总是一个人。这个有些萧萧瑟瑟却似乎雷厉风行、自由地像风一样的女孩子在我眼里是极其酷的。大概是我刚好跟她相反的缘故吧。总是不愿独自出门,我从来都是扯着朋友或者藏在一群人中,说话声音我若不算最大的话,笑得没心没肺我也算是了。我不幽默,或者在有些人看来是个很无聊的人,但我总愿意跟一群人这样凑着、闹着、笑着。于是,我深深地喜欢那个女孩子的影子,那样的潇洒并不刻意。是不是一直就这么想着,于是我一个人溜出了人群,来到这里?瞅瞅今天的我,是否与心中这个影子已经暗合?或是阳光或是绿影,即使阴霾雨天,突然发现自己只需要看天气穿衣服,保得住冷暖,衬得了心情,便已是所有要操心的内容了。除此而无他。一份不能承受的轻,是自由自在,还是茕茕孑立?依然很失败,还没有想清楚。

骂街完毕,回头看来,依然是只是个废话连篇的败笔。在午后的很明媚的太阳中抱着一腔想要唤起正能量的心来写的,怎么还是写成了凉飕飕的。奥特曼在哪里?奥特曼在中国。此人,此文,见于QQ空间。

PS:持续增肥中,因为每天在工作以外只需要考虑吃什么这一个问题。期待更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