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行走的樹苗

写作,再一个重头开始

或许是欺骗了自己很多年,或许是辜负了自己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深爱写作,却从未成为一个成功的作者,甚至已经好几年不去尝试。

开始喜欢写作大概是从初中一年级,那才是可以基本摆脱字典来读汉字的年纪。也是青春期叛逆的年纪吧,我总是扎在人群里,陷在一个每天都吵成一锅粥的家里,就用写作的方式为自己搭起了真空窝,跟自己谈心。那也是新概念作文奖和一群新秀在作协崭露头脚的黄金年代。读着那些与自己的世界相差不算太大的文字,便自以为是地与写作亲近了很多,开始梦想着也成为一个作者。

一个不为人知的梦想被我怀揣了大概六七年,高考后从西北的小城到了西北的大城,黄河水的荤腥气又把我们赶到另一个山窝窝里。慢慢的也就不写了。对大千世界的想像力都变成一眼可以望得到头的大学生活。在你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里却困在一个村里过起了六十岁的退休生活,在你还不懂得互联网和华尔街的花里胡哨之前就落进了历史系那个讲求寂寞踏实和岁月沧桑的深井。这样的际遇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此时并不是抱怨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不同的际遇和经历便造就了不同的青春,后来就是不同的人生路。我几乎算是以草包形象进入历史系的,历史这一科本来就是我所有文科专业最差的一项,更别提教科书以外的任何知识背景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它突然为我打开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远离今天、远离人群的世界。于是,就在这条通往永恒无知的时间隧道里,我开始往回走,往过去而不是未来的方向走,走到现在只是第十个年头。好像一路在摸黑了,越读书越看到自己的浅薄,越觉得自己连个好读者都算不上,于是也越来越不记得曾经还有个想当作者的梦想。

第十个年头,这在中国古代的私塾可能还没读完四书五经。但在时间概念和世界观已经全体相对化的今天,这已经是一个“学生”要变为“学者”的年头。学者,顾名思义就是学习的人、甚至终身学习、以学习为业的人,但已经不能强调那个“生”字了。于是,也担负起一些责任,不能光自己学了,还要帮助别人学。这才是“学”成为一种职业的意义。好吧,眼下看来,它是我的职业。自己当海绵的时候还是挺简单的,吸得饱就是自己的幸福;可现在是要挤的时候,那怎么样才能挤得出,又让别人吸得进呢?写作,这个问题在十年后重新回到我的写字台。这些年,写字台都当成阅读台来用了。

面对着眼前在写作中遇到的技术困难,也回想起曾经想要成为的那种作者,对比一下此刻首先要成为的写学术论文的作者,我疑惑了好久。最近的日子都是在挣扎中度过的。因为研究思想史和学术史的缘故,我也自认为在书里认识了不少前现代时期的中外学者,也专门研习过他们的经验之谈。这算是站在写作门外的功课吧。而要进入门内,只有一把钥匙——写。听道理、懂道理,我们都不难做到,但怎样才能做得有道理、活得有道理,答案只能在于你自己是如何做、如何活的。其实,这几年我也不是没有写过东西,但从未示人。因为怕自己写得不好,借用甄嬛阿姨的话说,“恐污了尊耳”。久而久之,我都写成了自言自语。甚至连学术论文都变成这样,老师说我一直在添加自己的知识背景,但却没有授读者以鱼,更别说是渔了。

两年前就跟男朋友专门在美国留了一个服务器来开设自己的网站,美其名曰在这里练笔,后来的它只变成了堆积尘土的后花园,刚开始最多也是杂草丛生,现在几乎成了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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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此处,临时接到翻译的活,一口气干了两天。这里也接不上茬了。也罢也罢。

翻旧账于事无补。今天的改变也没太大的雄心壮志,也可能谈不上有什么意义。但是,就这样开始写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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