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行走的樹苗

情人节的故事

早晨天空湛蓝,极目处才望得见丝柔般的白云,遥远,也清清淡淡。晚上睡前就准备好了雨伞,本是要照着天气预报迎接整整一星期的雨天;谁知醒来后却见到这样的明亮。于是,专门绕个稍远的路去甜甜的面包店,去准备一块蝴蝶酥和一杯卡布奇诺的早餐,走在清晨的阳光中。

还未到面包店就看到学校一家书店的橱窗换上了大大的心形和玫瑰的广告。红彤彤的,只让我想起远在中国的农历新年。这是为情人节做准备吧?同样是美好的。从面包店拎着给自己的食粮,心满意足,继续轻快地走去办公室。阳光暖,照着前行的路,刚好让迎面吹来的冷风不会显得那么冰凉。再哼两句小曲儿,还一边心想着怎么用各种七七八八的欧洲语言和中国方言说“早上好”,越发觉得有趣和惬意。眼瞅着路口的交通灯变成红色,也不会不耐烦,等得很安静。

就在我身旁,在十字路口的转角,在一家还没来得及开业的soup bar(就卖汤和三明治)门口,三个年轻人的对话随风飘进我的耳朵。

 

女孩:我不知道……我,我……

男孩A:为什么?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男孩B:(⊙o⊙)…(默默)

男孩A:我不懂,为什么?是怎么发生的?

女孩:(⊙o⊙)… (也默默)

 

绿灯——我继续前行。清晨的阳光被走到身后,面前便是一条长长的影子。长到好像宫崎骏的《千与千寻》里面那一群鬼魅。此时又有一个影子出现在我身后,再到我身旁,再到我面前。在他掠过我的那一刻,我听得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红着眼睛,不时地也顺手抹一把,一步步继续往前走,走得很快。他是哭了还是昨晚没睡好呢?按着我们的影子向前顺延的方向,你看得到他的背影。一双不起眼的球鞋,却好像容器,可以装着还不到一米八的他走到天涯海角。牛仔裤约摸是深蓝色的,也并不时尚,有些皱皱巴巴,松松垮垮地套在一起一伏的屁股上。看得到,他的线条和轮廓都不是那么的吸引眼球。一身卫衣也是蓝色系。此时那卫衣并不显得绵软舒适,因为顺着袖口你就看得到他又抹了眼睛。但男孩的头发很黑,短短的带着微微的自来卷儿,非常精神。也是在他掠过我的那一刻,我看得到一些侧脸,并不十分清楚。只记得他应该是个满脸胡,刮过胡须有两天的样子;他鼻梁挺拔却不是北欧人那么高;眼眉也似乎浓浓的。男孩或许是个意大利人,或者至少来自欧洲南部。

男孩比我走得快,背影也模糊了。我才转念想起两分钟前在十字路口的转角听到的对话。他们都是用英文,也很明显都是各自的第二外语。(男孩B没怎么说话)女孩和男孩A的长相更有南部特征——对,男孩A就是那个掠过我的影子;而男孩B是典型的北部大高个,整个人都透着白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和我都并不十分清楚。这里有一个最简单的情节版本。女孩和男孩A相识较早,或者是来自同一国家甚至同乡。他们本也相好,直到女孩和男孩B默默地走到一起。默默的,就如同他们在十字路口那样的默默。经过某种可以设计N多剧情的波折,男孩A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的女孩将不再是他的,她要与男孩B在一起。于是,男孩A便成了那个背影。

不知是什么样的剧情安排,让这一切发生在情人节到来之前。接下来,男孩B和女孩可以有第一个情人节去庆祝,可以作为将来的纪念;而男孩A可以有这个情人节作为一段故事的结束和新生活的开始。对于有些人,转角遇到爱;而另一些人,转角失去爱。我只是不经意间的路人,看到他们的爱与不爱。

情人节的故事可以有各种版本,或许也可以像人类学家Arnold van Geneep研究仪式过程那样,把它们分为三个阶段:爱前、爱中和爱后。我们对爱有期待,有选择和纠结,也肯定会有疼痛。无论是跟谁、哪一种爱、在哪个阶段,爱得猛烈就必然有伤害,爱得温柔也逃不过那伤害。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总是有来有往;就如同自己也以不同方式出现在别人不同阶段的生命里一样。就让故事的最高潮亢奋和最撕心裂肺都融化在清晨的阳光里吧。暖暖的,哪怕就那么一会儿,也足够美好。

跟看到这里的人们说:不管此时的身边有没有那个他/她/它,祝你,情人节快乐!

跟我自己说:前几天弄伤的骨头还在疼,一堆书和论文还搁着,就不要操心这些个爱与不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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