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行走的樹苗

火一团

一个深居简出的笨女人,却从簌簌的雪天到阴霾的雨夜,浇不灭心里一团火。这样的火焰甚至足以燃烧满屋子的纸片,让其中挑动每一根神经的沉默和疼痛感都燃烧起来。

前些日子读到罗素的自传序言《我为何而生》,孤陋寡闻的我算是第一次听罗大师讲他的爱情,看他的火焰。记得当时还有些害羞,觉得这老男人怎么如此直白,有什么可让他狂喜、战栗,同时又绝望、亦天堂?那时的我,虽说不是看一个疯子胡言乱语的心境,倒也差不了几步。此刻,却愣是要重新找到这篇小文,因为我的火焰,爱情、知识和怜悯,已然无法浇灭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好久不再谈论爱情的话题,甚至有意无意地回避这样的字眼。甚至某天某语境中,男朋友非要在视频里默默地看我,我笑他真是没意思,不要打扰我工作。他冷不丁地回一句,“我就是一个镜子”,那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话,并把它记在笔记本上。再过到某天,我翻开来看,“‘我就是一个镜子’,世界上最美的情话”,顿时不解,这有什么好美的?也是某个周末,一口气读完英译本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累累地合上本子,止不住地回味每一个细节。原想写好读书笔记,却终究是耽搁了。想来,几个主人公彼此之间爱来爱去,让我看到的却又不止是小年轻挂在嘴上的爱情,而是一团意欲挣脱束缚的火焰,自重难脱,平白无故地羡慕这火焰可以托起的羽毛。是啊,热空气膨胀变轻的确是可以托起物体,只怕这物体自身却又要拖着自己飞不高了。这便是扯不清的自由,挣扎在自我和世界之间,或许在战争和共产主义与否的荒诞中更容易让人们撕开这个神秘主题的面纱,探一探究竟。无论如何,这个周末先是撩拨了我对爱情的好奇,也又一次陷入自我的困境,始终解决不了的问题——人之存在是以何为据,人之理解是以何为参照。

就这样不小心从爱情的名号滑落到知识的地盘。比如,我再次遗憾地说,英译本实在不差于中译本,至少对这本书,于是我开始好奇德文是什么样子。如此想来今天早晨的前现代课程是关于路德翻译的德语圣经,教授拿出一些例子说路德提倡的自然淳朴的德语是什么,路德想要的圣经是如何贴近生活、来自田间地头,同时又来自伊拉斯谟译本的参考文献是如何如何。我真心是傻逼兮兮地就坐在那里,很豪爽地在笔记本上写下:示例examples…. 只差说“此处省略好多字”。这样的内容只能告诉我,原来没有标准的德语就好像没有标准的荷兰语一样,我是半点体会不到路德的乡土气息。还有个故事,一位神父搞大了某女人的肚子——看客莫惊,这故事发生在十五世纪——然后他劝其做人流,但这在当时的法律中没有十分明确的规定他的作为是否犯法。于是,他就纠结在,是由于他劝了很多次,而这个女人最终做出决定是基于他的劝说呢?还是他虽然劝了,但并未最终成为导致事件结果的原因?这两种可能完全决定对他不同的量刑。他纠结了,我也纠结了,因为我一开始就没看懂这个拉丁语的故事。老师好善良啊,一个超级大帅哥、超级善良又超级有语言天分的某国人!(备注:他的英文德文荷兰文甚至拉丁文都流畅到根本分不出来他母语是什么。)他极其温柔的问我,“你跟得住么?”我想,瞬间我是脸红了吧,不是因为他又帅又温柔,是因为我憋着一句特别地道的中文却说不出口,“你丫得看我表情,你说我有没有跟得上!”

而怜悯,这还是个正在挣扎的问题,借用罗大师的话结束吧。他说,怜悯,把他从前二者创造的天堂里拉回现实。我说,这现实也或许可以浇灭心中的火焰,我便可以跟窗外明月说晚安。

Ps:今晚做饭的时候,我烧着了一个锅,傻了吧唧还加了油,火苗噗得窜起一米多,若不是这里屋顶都高,今晚,我可能要在警察局备案了,也能顺便听听消防车的警报声是什么样子。早晨听到的救护车声音实在太诡异,令人发笑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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